楚姒朝回府睡了个好觉,一起来天就暗了。
她没什么胃口,就想吃春满楼的烧鹅。
“姑娘,夫人不让您吃那些东西,太油腻了,不利于保持体态,而且那东西吃着也不雅观。”
白水劝说。
楚姒朝自小喜欢吃烧鹅,但母亲嫌姑娘家吃着不雅观,一直不让她吃。
“我这都嫁人了连吃什么都不能自已做主吗。”
楚姒朝叹气,但也没有坚持,“罢了,晚膳就算了,没胃口。”
“小姐您还是……”
话还没说完,尉迟令蹦蹦跳跳地从外面出来,手里还抱着个炊饼。
楚姒朝招手让他过来。
尉迟令当真乖乖过去。
“吃什么呢?”楚姒朝揉了揉他的脑袋,“好吃吗?”
“炊饼。”他想了想,作势递给楚姒朝,“吃。”
炊饼是蛮粗的食物,不如米面精良,对于吃惯精米的人来说,难以下咽。
尉迟令也只是做做样子,毕竟这种东西娇嫩的小姐都嫌脏不入口。
但却不想姑娘当真低头咬了一口,竟也不嫌弃。
“是挺有嚼劲的。”楚姒朝忽然来了胃口。
麦香气很足,越嚼越香、越嚼越甜。
近身照顾楚姒朝的奴才都知道,她其实很喜欢吃糙食,像是玉米饼啊、馒头啊,还有番薯之类的,甚至还有猪油拌饭。
但这些都是下人吃的东西,易胖又上不了台面。
她儿时经常偷吃,每次偷吃都会挨揍。
后来她就不敢吃了,但是口味就没变过。
尉迟令一怔,脸忽然就红了。
她刚刚吃的那个地方,是他咬过的。
她怎的也不嫌脏。
“很好吃,那都给我了啊~”楚姒朝笑得睫毛弯弯,蜜糖似得很甜。
尉迟令还没反应过来炊饼就没了。
白雀急了:“姑娘不可,你怎能吃这种东西。”
说着她就要上来夺。
男人抬头看她。
那双眼如同千年冰川一般冷,只这一眼过去,人仿佛都成了冰柱。
白雀一下就僵在那了。
“这是我夫君给我的,母亲不是常说闺中从父,出嫁从夫吗。”楚姒朝转而坐在床上,有些得意,也是真高兴。
尉迟令给她倒了杯水递过去。
粗粮噎人。
“真贴心。”她吃得脸颊鼓鼓的,眼睛笑眯眯的。
男人心头发软。
“阿令,你坐这里。”她拍了拍床边。
怎么不叫他夫君了。
叫夫君好听。
尉迟令愣头愣脑地坐在她身旁。
方才还坐得端正的姑娘忽然躺在他腿上,一边啃着炊饼一边冲他笑。
尉迟令心下一颤,浑身都硬了起来,背脊挺得笔直,红晕更是从脖子红到耳垂。
她、她在干什么?
就这么躺下去了。
男人慌张的都不知道手脚怎么摆放,但他装痴傻太久了,表面看着还是呆头呆脑的样子。
“好久没这么舒心了。”楚姒朝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颊,由心的轻松。
“姑娘您不能这样。”白雀着急得不行,“祖上有训,不能在床上吃东西的,您这吃的还是……”
“好啰嗦哦,出去。”
没等楚姒朝开口,尉迟令忽然就虎头虎脑地蹦出这么一句。
他的话没什么威慑性,可他到底是世子,是主子,谁敢不听他的。
楚姒朝也附和:“就是,啰嗦死了,你出去待着。”
白雀尴尬地出去了。
楚姒朝用着最舒服的姿势躺在男人腿上,炊饼的碎渣子掉得哪里都是。
有点埋汰。
但奇怪的是尉迟令也不嫌弃,可他明明是不喜人近的。
楚姒朝吃得很满足:“要是这时候能有个烧鹅腿就好了。”
“嗯?”
“不是在跟你说。”
“……”
楚姒朝看着帐顶,慢吞吞地看着炊饼,人是放空的,时间就在她发呆时缓缓流逝。
不知不觉地,她居然就这么睡了过去。
尉迟令腹指轻轻的划过她的脸颊,嘴角扬起的弧度有多温柔估计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他拿过姑娘吃剩的炊饼放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抱起她放在床上,掖了掖被子。
“楚姒朝,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他见过许多人、男人、女人、小孩……
也没有谁是他看不破的。
但唯独她。
尉迟令是真的看不懂她。
就因着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