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打柠檬茶的摊位在美食区的边缘，隔壁区域并不局限于某一样东西，杂七杂八，什么都有。

纪逍指的那个摊位是这段时间很火的diy数字油画。

“画这个需要很长时间。”姜杳犹豫道：“你现在……不饿吗？”

纪逍反问她：“你饿吗？”

姜杳摇摇头：“不饿。我今天早饭吃得晚。”

纪逍没拆穿她的谎言：“我也不饿。想画哪幅？”

画这个需要耐心，也需要时间，太复杂的怕来不及，姜杳挑了一幅小熊猫的，好看，相对而言也不是特别复杂。

“那你要一起画吗？”

纪逍：“嗯，画的。”

说着，就拿起了一幅向日葵。

姜杳看着他手里的那幅向日葵，他刚来那天也买了向日葵种子。姜杳忍不住问：“你很喜欢向日葵吗？上次见你也买了向日葵种子。”

纪逍：“嗯，最近很喜欢。它的寓意很好，不是吗？”

向日葵向阳而开，寓意着积极向上的态度，坚定而执着。姜杳想了想，回答：“嗯，确实很好。”

他们找了个空位坐下。

姜杳慢慢打开了颜料盒，笔尖沾上颜料，开始涂色。

纪逍不着急开始，那只笔在他的指间旋转。

沈昭昭找上他时，说的大半都是她的猜测，依据也不多。

她只有一张照片，上面是她偷拍到的姜杳的几篇日记。

她说，这是她在姜杳房间的书桌上看到的。那天是周末，她去姜杳家里玩，她去姜杳的房间里拿东西，那本日记本正好摊开在房间里的书桌上，本子上还放着一支笔。

就算是好姐妹，偷看日记也是不礼貌，可她瞥到一眼后心里咯噔一下，再也没办法移开视线，任由自己做了不礼貌的人。很快，姜杳也进来了，眼看着没机会再细看，于是她借口想喝水支开姜杳，趁姜杳出去给她拿水时立马拍下了那页日记，准备等回去后再细看。正准备再多拍几页，姜杳就拿了水进来了，也发现了那本没来得及收起的日记本，连忙放下水，慌慌张张跑过来收起了日记本。

事后，好几次，她都发现姜杳欲言又止地看向她。

当时，她就隐隐感觉不妙。回到家，打开偷拍的那张日记本的照片，逐字逐句地看。

20XX年8月5日，天气晴：

为什么人活着不仅不能自由自在，反而事事受制于他人，受制于流言？别人怎么想，和我又有什么关系？这样真的好累，好想结束这一切，那样就不会再痛苦了。

20XX年8月7日，天气晴：

好累，好想睡觉，睡到天荒地老。

20XX年8月10日，阴雨天：

今天的天气很好，但我一点也不好。为什么人一定要这么累的活着？

……

每篇日记都只有零零碎碎的几句话，内容也模棱两可，打工人的牢骚里总是少不了这类话。但沈昭昭认定姜杳写的这些和打工人的牢骚不一样，是真的在无尽的痛苦里挣扎，她立马警觉起来。

之后她也尝试着试探了姜杳几次，但是姜杳在人前把自己的情绪藏得滴水不漏，她什么也问不出来。不过藏的再好，也还是被她在一些细节里发现了很多不对劲的地方。

无奈之下，她找上了他。

至于是出于什么样的缘由，让她找上自己，她没有明说，但纪逍大概也能猜到。

听完沈昭昭的陈述后，他就提出了异议：“你也说了，姜杳明面上隐藏的很好，说明她不想让人知道。那么，你问不出来的东西，我去大概率也不会有答案。”

他的话沈昭昭无法反驳，她苦恼道：“那怎么办？”她默认纪逍的话是拒绝的意思，只是在自言自语，也不奢求从他嘴里得到答案，片刻后她轻声道：“抱歉，今天是我打扰了。那我挂……”

纪逍阻止她挂断电话：“有时候，有些话对着陌生人反而可以说出口。”

沈昭昭已经把手机从耳边移开，手指离屏幕仅有几厘米，听到声音立马放回耳边：“也许吧。但我去哪里找一个合适的陌生人呢？”

“你有没有办法把我推荐给她，又不让她知道我是谁？可以的话，我试试吧。”

沈昭昭第一反应就是淘宝男友。

去年七夕，她大学室友给她点过一次，当时碍于室友的淫威，她强忍着难受和那个淘宝男友聊了很久。那一次让她记忆犹新，至今难忘。

她相信，只要她也和她室友一样让姜杳去聊，不要辜负自己花的钱，姜杳也一定会和自己一样去聊。她也相信，纪逍会把握好聊天的分寸，不会把天聊得和她去年收到那个淘宝男友一样油腻。

她把她的想法说了出来，纪逍没有异议：“可以。”

两人把细节聊妥，沈昭昭又特别交代：“别用你大号，你建个小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