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听到了极大的笑话:“道歉？有些事情道歉是没有用的，就算是灰飞烟灭，也难抵你犯下的罪业。”

寒矜见张浩生是真的不记得了，两人各执一词也对峙不出什么，便出言打断:“我有个法子，众鬼皆知忘川水可以让人忘却前尘，却并不知幽都还有醒魂汤，可以让人重拾记忆，只不过需得饮用之人自愿。”

寒矜之所以现在才提起醒魂汤，首先是因这汤许久不曾用过，配方亦是有些复杂，她需得吩咐姜宁前去准备。

其次便是因着自愿。只有以强大的念力为引，才能冲破封锁记忆的枷锁。若张浩生知道记忆是如何抹除的，他定然不会饮醒魂汤，若他真是不明事情的来龙去脉，自然也就愿意饮汤自证清白。

姜宁缓缓走来，将一碗深褐色的浓汤端到了案桌之上。

因是刚刚才熬制而成，汤上还氤氲着一股滚热之气。

姜宁眨了眨眼，有些迟疑地说道:“我不知道配方放的对不对……我也是照着古籍第一次做的。”

张浩生的脸色顿感凝重，若是配方不对，可是会喝出问题的……

寒矜给了姜宁一个狠戾的神情，笑吟吟地说道:“怎么会不对呢？你可是我最靠谱的下属。”

姜宁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要掉出来了，她在心里暗自祈祷这配方的正确。

否则，寒矜定会要她好看。

张浩生捧起眼前深褐色的汤药说道:“我喝。比起不明不白地在幽都飘荡着，我更想死也死得明白些。”

他总觉得自己和幽都旁的鬼魂不一样，自他来到幽都起他心里就只有入仕这一个念头。

他只想着入仕，想着在幽都也为鬼民做些实事。

他只想着做些好事，但这个念头却是没来由的。

他好像忘记了自己的初衷，他想要记起。

哪怕他预感到，记起于他而言，不会是一件好事。

寒矜幽幽的目光流转到了张浩生的身上:“我会使用追魂术，进入你的记忆，与你一同亲历。”

张浩生点头道:“好。”他将碗里的醒魂汤一饮而尽，随后晕倒在了案桌上。

一道幽蓝色的光在他的头顶徘徊。

看来姜宁的运气不错，配方对了。

追魂术是姜宁最喜欢的一种术法，她拽着寒矜的手腕道:“带我去，带我去!”

追魂术可以进入魂灵的记忆，跟随他亲历一段过往。姜宁以为，每一段追魂术都是一段戏折子，是看戏的绝佳秘术。

她才不想错过，错过身临其境地看戏机会!

寒矜将她的手从衣袖上拿开，嗤笑了一声:“我带着你有什么用？连醒魂汤的配方都不确定，净给我丢人现眼。”

姜宁忍不住辩驳道:“明明就是对的……”

寒矜的算盘自然是打好了，她话锋一转道:“既然这样，阿靛你随我一起进追魂术吧。”

沈靛略感吃惊，他虽然用寒矜学了一些浅显的幽都术法，但并不及姜宁娴熟。

若是在追魂术中遇到了什么意外，姜宁自然能帮上忙，可他就不一定了。

寒矜也看出了他的疑虑，安慰道:“凡事都有第一次，多历练几回，术法才能更娴熟。”

一旁的范无咎都看穿了寒矜的心思，只得强忍着笑意沉默不语。

他们的寒大人哪里是想着带徒弟多加历练，分明是想制造些独处的机会。

寒矜之心，众鬼皆知。唯沈靛一人，看不穿。

寒矜双手结印，幽蓝色的光缓缓聚起，沈靛与寒矜化作两道光影，进入了张浩生的心海记忆。

姜宁气得直跺脚，待寒矜走后空喊道:“什么嘛!分明就是对你那小徒弟图谋不轨，还找什么冠冕堂皇的借口!”

*

张浩生的记忆便开始于张家老宅，一处荒芜而萧条的宅院。

让寒矜没想到的是这样一处荒芜的宅子，院前竟还能有一片长得还算旺盛的桔梗花圃。

少年扶着老妇人走到了院中的石凳上坐下，言语之中尽是欣喜之色:“娘，前几日我取桔梗给您入药，您今日的痰咳果然少了些，看来真的有用。”

说来也是奇怪，分明是二三月的季节，院前的桔梗竟也能开出花来。

寒矜和沈靛迅速跟了上去，发觉那少年正是尚未科考时的张浩生。

寒矜拉住了沈靛，嘱咐道:“阿靛，在这记忆中我们只能做旁观者，不能影响事物原本的轨迹，否则会有麻烦。”

上一次在天衢时他们就曾干涉了过去发生的事情，所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