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小妹提着裙子慌不择路,四周围的蒲草竟比她的个头还高,她不知道该往哪里跑,只知道她不能停下来,因为后面有东西正在追着她。
她看不见那东西是个什么,却能感受到来自后方的粗重的喘息声。
忽然她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举,整个身体腾空而起,接着不受控制地被抛飞出去……
她大汗淋漓地从梦中醒来,感觉自己像是被掏空了一样。
忽然间,她发现床边坐着一个人,顿时被吓了一跳,但看那身形,好像是南宫令。
“无牙仔,你别闹!”宋小妹以为自己还在梦中,半梦半醒间,无牙仔又跳到床上来调皮了。
“是我……”
是南宫令的声音。这梦有点过分了啊,猫都开始模仿人的声音了。
宋小妹的肩膀被轻轻拍了几下,“哎呀,别闹,乖,去窝里睡觉去。”她甩了甩肩膀,闭着眼睛,对“无牙仔”说道。
“小妹,小妹……我要走了……”
“哦……走好不送。”宋小妹迷迷糊糊地说。
南宫令浅笑了一声,也好,这样就不会有所牵挂,走得干脆。
他准备离开小樊楼,离开宋小妹等人。他是个敏感而又聪明的人。沐长风那些怪异的举动,让他意识到,他可能已经被怀疑了。
裘胜辉、沐长风是官家的人,他们的立场从一开始就不同,走的路也不同。他清楚自己最终会成为官府的对立面,而他们都是拥护官府那一方的。
他本来就是一个人,他要走的路也是一个人的复仇。
他望着熟睡中砸吧砸吧嘴的宋小妹,这人没心没肺的,挺让人羡慕。晚上睡得着,白天没有烦恼。想吃就吃,想喝就喝,想哭就哭,想笑就笑。什么《劝诫令》,在她面前就如同一张废纸。世间再险恶,她总有办法度过去。他也好希望像她那样,无忧无虑,不用去伪装,坦诚地活着。
一声公鸡的打鸣声,将宋小妹唤醒,她伸了个懒腰。昨晚的梦,让她有些累,有句话叫”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大概沐长风那一记摔,给她摔出阴影了。宋小妹想好了,出门若遇到,非冲上去,给他两耳光不可!
她正准备下床去拿衣服穿,却见枕下压着一封信,信封上写着“小妹亲启”四个字,哦这是写给自己的,谁呀这是?
宋小妹打开信笺,看完,一脸震惊,啥情况这是,南宫令走了?等等,不是说好了要一起搞事情的吗?怎么说走就走,早知道这样,就应该让他立字据按手印了。
南宫令,你太没有信誉了!
小樊楼中,小喜和小石头刚将大门打开,却见宋小妹一头奔进来,“小妹,你今天来得好早啊!”
宋小妹理都没理,直接跑去了二楼南宫令的住处。
门虚掩着,轻轻一推就开了,屋内早已人去楼空。宋小妹傻了,这是来真的呀,真的走了?可是去哪儿了呀,信上也没说。
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宋小妹有些怅然若失。前一天还好好的,也没有离别的征兆,为什么说走就走。
人这种物种最不靠谱了,都是随着自己的性子来的。宋小妹强行将眼泪忍回去,一仰头,一擦鼻子,“最靠不住的就是人了,没有你,也不耽误我宋小妹发财致富!”
乔府内,丫鬟仆人端着美食进进出出。如意娘看着有些懵,不是说乔文远躺床上了吗,怎么就开吃了呢?这生病之人胃口都不佳,看这阵势,又是燕窝、又是肉粥的,吃得下?
她心中起疑,便想进去瞧瞧,却被乔府中管事的给拦住了。那管事的说:“小娘留步,大人刚醒,任何人都不见,你先请回吧。”如意娘一听,怎的,连她也不见?仗着乔文远素日里宠她,不顾管事的阻拦硬要进去。
“老爷说了,任何人都不得打搅他休息,你就听不懂吗?”
如意娘一回头,见孙氏领着几个丫鬟从屋内出来。那孙氏一改往日的打扮,取下了包头,改戴了个银口冠子,绣罗华服,略施粉黛,虽不十分艳丽,却也端庄大方。
如意娘瞄了瞄孙氏大娘子,今日这打扮,这是有什么大事吗?估计大事没有,怕是乘乔文远生病之际,来与她争宠的吧。于是轻笑道:“我以为是谁呢,原来是大娘子,怎的,你可以进去,我就不能了吗?老爷平日里端茶送水打扇垂肩的,哪样不是我做的,我怕老爷离了我不习惯。”
“端茶送水打扇垂肩,这些都是丫鬟们做的事,小娘这般殷勤伺候,着实委屈了。这事要是说出去,我们乔府上下,也忒没规矩了。从今日起,这些事丫鬟们会代劳,不用麻烦小娘你亲自来做了。”
孙氏说得不卑不亢,拿出了正妻的姿态来。这让如意娘没有想到,她还以为这位大娘子只会遇事求佛,将自己关在佛堂,两耳不闻窗外事。今日这是怎么了?
管事的上前一步,借着大娘子的话,再次让如意娘离开。如意娘见丫鬟仆人一个个似乎都站在大娘子那边,深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