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文馨的父亲是礼部的礼乐侍官玉承,她出生时母亲便难产而亡,玉承夫妻情深,一直没有续弦,加上脾气和善,为人正直,更是将一腔的宠爱全都给了这个女儿。
在玉文馨的婚事上,玉承也不是没有费过心,玉文馨在名姝遍地的京城里,长相虽然一般,但胜在她娇俏可人,活泼明丽,又加上父亲是礼乐侍官,她的礼仪和舞乐更是胜出许多名门闺秀一筹,在京城中也是个大大有名的名门娇女。
故而,到玉家求亲的人也是数不胜数,几乎将玉府门槛踏平。
但是纵然这些求亲的人名盛才绝,她也从未有过丝毫的动心,统统都让父亲给拒绝了,因为她的心早在十岁那年,就已经让人夺走了。
那一年的十五灯会,她带着丫鬟偷偷溜出府去留白寺许愿,寺里有一座同心桥,桥上系着许许多多的红色布条,寺中小师傅告诉她,从桥的一端捡起一条红线,顺着红线走过去,在桥的另一端同样捡起这个红线的人,就会是和她相守一生的人。
她当时听了就嗤笑小师傅说的话太假,这世上哪有那么巧的事情,桥上系着的红线那么多,不说两人站在桥头的人捡到同一根红线的几率太小
,就算是侥幸捡到了同一根红线,谁又能保证捡到红线的两个人一定是相配的一对?
万一是两个女人?两个男人?又或者是一老一少?难道这也是相守一生的良配?
虽然觉得可笑,但是在小师傅走了之后,情窦初开的少女终究还是忍不住心中悸动,便从桥上捡了一根红线走过去。
让她万分惊诧的是,红线的另一端,真的有一个衣袂翩翩的公子。
他就站在桥头,浩渺的月光下,一身白衣翩若惊鸿,惊为天人的容颜更是举世罕见,他手里拿着红线,惊诧地看着她沿着石桥走过来,美丽不可方物的瞳子仿佛吸纳了万千星子,映射着让日月羞惭的光辉。
只那一眼,玉文馨就知道,自己这辈子是逃不过这个男人了。
可是,喜欢归喜欢,她终究还是一个女子,又怎么好意思在大庭广众之下和一个陌生男子亲近?
那位公子不过对她轻轻一笑,就放下手中的红线,转身走了。
那一笑,更是勾走了她的魂,颠倒了她的心,跟着丫鬟回家之后,她就病了,他的父亲为她请了许多的大夫,却也闹不清她的病因。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是因为强烈地思念着某一个人,但这种事情,
她终是羞于对外人说啊,何况,她当时还那么小,若是传扬出去,玉侍官十岁的女儿因为一个男人病了,她日后如何见人?
荒唐的是,她还不知道那位让她惊心动魄的公子到底是什么人,她不知道他的名字,不知道他的家世,她对他一无所知。
直到后来,她的病情加重,玉承百般无奈的情况下,只能带她进宫,请求帝王能够特批让宫里太医为她医治。
那是她第二次见到他,在皇宫的御花园里,他头上戴着嵌珠玉冠,一身明黄色的龙袍,胸口绣着的四爪盘龙呼之欲出,为他平添了几分凌厉威严之气。
在看到他的那一刻,她的心在胸腔里蹦跳的几乎碎裂,缠棉许久的顽疾似乎一下子就好了,整个人都清爽了许多。
她终于知道了,他是皇上,是这个天底下最尊贵的男人。
从那以后,她就一直等着,等自己长大,等自己能够站在他的身边。
虽然她很清楚,他贵为皇上,必定会有三千佳丽,六宫粉黛,他的身边,应是不缺女人的,但是她就是想要默默地跟着他,陪着他走过每一个黑夜和黎明,度过每一个春夏和秋冬。
她不在乎什么名分,什么地位,她就只想这辈子
守护在他的身边,现在,她的机会终于来了,她终于长大,终于有资格进入这个向往了许久的地方。
这一天,她整整等了五年,就像是含苞酝酿了许久的花朵,终于迎来了即将绽放的一刻。
“玉妹妹,你的脸怎么红了?”目送着上官妄尘走进皇城侧门,杨凌儿的视线终于收了回来,不经意地瞟了一眼站在身侧的玉文馨。
杨凌儿不愧是京城有名的美人,她就这么随随地抬头轻问一声,娇美动人的容颜便足以让百花羞煞。
玉文馨回过神来,看着杨凌儿愣了愣,局促又羞惭地低下头,不安地揉着手绢,如同被人窥破了心事一般,羞愧难当,生动的小脸红的滴出血来:“没……没有吧,可能……可能今天穿的太厚,人有点多……就热了。”
玉文馨磕磕巴巴地解释着,越解释越让人觉得可笑。
杨凌儿收回目光,勾了勾唇,并不再多说什么,玉文馨的心思都写在脸上了,她又有何不明白?不过换句话说,不但玉文馨渴望留在帝王身侧,今日来参加大选的这些女子,哪个又不期望飞上枝头变凤凰?只不过玉文馨不如这些人善于掩藏自己的情绪罢了。
“吉时已到!宫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