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直接证据能证明那只手套是楚黎的，宋明的追问，也不过是想更多的呈现出方建国被误导、被欺骗的事实，通过法律的力量从楚黎的嘴巴里套出尽可能多的真相，方建国难逃一死，他没有别的诉求，他只要真相。

蒋亚静出去接电话的间隙，唐芸再望向楚黎时的眼神，多了几分审视和戒备，仿佛面前坐着的，不是她的女儿。

楚黎敏锐觉察到了自己母亲的异常，撒娇似的上前攀上了唐芸手臂：“妈妈，你是在担心我吗？没事的，蒋律师说了没问题，我们可以相信她。”

唐芸眼神依旧戒备，楚黎自知躲不过，乖乖坐回到了椅子上，依旧微笑着望向唐芸。

“小言？”

讨论室陷入了诡异的寂静之中，半晌后，楚黎笑出了声：“妈妈，你在说什么呀？小言已经走了，再也不会回来了。”

唐芸没说话，眼底多了几分狐疑。

楚黎出庭前通过了金丽萍的出院检查，几位精神科专家一致认为，楚黎病情得到了极好的控制，疗效显著，但不知为什么，她突然觉得自己的女儿刚刚看起来有种熟悉的陌生感。

楚黎忽而收起笑容，整个人显得相当委屈：“妈妈，你是不是……也觉得我撒谎了？”

唐芸愣了一下，慌忙摆手解释：“不是不是，妈妈不是这个意思，你别多想。”

唐芸的解释显得有些无力，楚黎看起来愈发难过了：“你也觉得，是我杀了方昊？”

眼看着楚黎眼圈一红就要落泪，唐芸忙走上前将楚黎揽进了怀里：“没有没有，妈妈错了，不该那样问你，对不起。”

怀里传来了楚黎的啜泣声：“我真的不知道手套是怎么回事，也许真的是小江，可她已经死了啊……”

“妈妈错了，妈妈知道你委屈，对不起，对不起……”唐芸一下下抚摸着楚黎后背，他们没有注意到讨论室的门不知何时被打开了一条缝，而后又被缓缓关上。

趴在唐芸怀里的楚黎缓缓抬起眼，眼尾一滴泪珠正顺着面颊滑落，正望向那道刚刚被关上的门。

之后的庭审，蒋亚静就手套不能直接证明与楚黎有关，与宋明展开了激烈对峙，蒋亚静出示了楚黎自方昊自杀后被流言所扰，生活陷入一团乱麻的种种不公遭遇，同时，还牵扯出了方昊与人打赌将女同学当做筹码玩弄欺骗、以及楚黎组织受害者们走正规程序举报方昊的事实，其中楚黎是表现出了某些过激言行，但因其当时的确患病未愈，那些事都说得通。

这次庭审持续了2小时，双方各执一词，下次开庭，是在五天之后。

庭审尚未完全结束，网上便出现了“就H大学生方某自杀案争议”的最新案件细节，其中不乏方昊几人以女同学做赌进行的一系列性质恶劣的恶意伤害事件，以及楚黎父亲牵涉在内的那起“恶意敲诈案”做了详细报道。

真相来的迟了一些，但也并非全无作用。

舆论风向渐渐倒向了楚黎，原本对其指点谩骂的人纷纷改了口，不过也仍有小部分人，坚持受害者有罪论，楚黎依旧两耳不闻窗外事，霍小雅送了只小仓鼠过来，楚黎成日里趴在仓鼠别墅外面，乐此不疲看着那个胖墩墩的小家伙吃了睡睡了吃。

前来出庭作证的尹小朵索性住在了楚黎家，等待下次有需要继续出庭作证，作为楚黎舞会最重要的人证，尹小朵下定决心，这次决不能缺席楚黎重要的庭审。

两个姑娘横七竖八躺在客厅地毯上，歪着头看向地毯角落里在别墅呼呼大睡的小仓鼠，尹小朵手里把玩着一只与楚黎“藏品”全然不同的小熊，那是一只穿着警服的玩具熊，是北市公安局新来的“公安小熊”，庭审开始前，苏洛特意带了小熊来给楚黎加油。

尹小朵扯了扯小熊的衣领，将其整理得立立正正：“安安，我其实也挺不理解的，你当时为什么要跟江雅琳穿一样的衣服？还要跟她一起做手套？你们也不是痴迷COS的人啊？”

楚黎目光自仓鼠身上落在尹小朵手里的小熊身上：“真的是巧合，她本来不想去，也没准备衣服，后来她那个社团要负责音响设备看护，强制要求她去，当时时间太紧，网上买来不及，太贵的借不起，便宜的又借不到，我就随手帮她借了一套一样的，反正舞会上人多，不是我跟她撞款也会有别人，我们都懒得再费心去选。”

尹小朵偏过头望向楚黎：“那手套呢？她为什么要提议加那个边边？我觉得那样也没有很好看啊？做起来还麻烦，到现在有嘴也说不清。”

楚黎顺手接过小熊：“我哪知道，当时也没想那么多，而且大家都在自己改衣服妆造……”

尹小朵似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一骨碌翻身支起身子靠近楚黎：“对了，如果是她提议这么做的，也许这是她的审美是从家里带出来的呢？”

楚黎似是没听明白尹小朵说的话，没有出声，尹小朵认真道：“我是说，现在是因为那只手套只属于你和江雅琳，他们才认准了你们，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