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珏此前问过兄长为何不愿娶亲,谢青神态温柔道他在等一个人。
谢珏当时还真以为他有了喜欢的女子,痴心地等人家,转头与娘提了一句,一询问,压根没有这样的人存在。
谢青却淡定说他还在寻她。
这更像是随口胡诌。
夜里入梦时谢珏同慢慢闲聊时提及,两人坐在草地上,之间隔着不过一拳的距离,他的眼眸突然亮了,笑出声来。
“许是我也在暗自寻你,不然我怎会入你梦中。”
相比之下,兄长就不如他好运了。
“我此前未有心仪的女子,与你初见时,惊讶你同我梦中之人一模一样,又觉得愧疚想躲着你。”
那日其实也没躲过去,他本想先行离宴,就撞见了慢慢,然后稀里糊涂地就把贴身的玉环送了出去。
只是夜里梦中最后的画面,他的身影渐渐消失,狼群穿过他一口咬向慢慢伸向自己的手。
慢慢哭着告诉自己,只是一个梦。
他能感觉到是一个梦,本不愿醒,却被慢慢唤醒了。
当时他心里最后想的是——她快碎了。
第二日,慢慢邀他赴宴,她看上去就像碎掉的琉璃重新粘连上,只需轻轻一碰,就会碎掉。
他有一丝心疼,更多隐藏的情绪当时自己都理不清,只是不想拒绝她。
他能肯定的是,他心中是期待的。
赴约后,不知怎么就谈及婚事,他应下了,怕慢慢后面改了主意。
恰巧当日母亲询问,又有兄长推波助澜。
算下了,在此之前,在梦境之外,他们只见过两次面。
幸好,春日宴后他准备早早离开,才扶住了昏睡的慢慢。
“原来你是在躲我。”
慢慢抿唇浅笑,眼眸微微睁大,似乎没想到初见时谢珏会因为刻意躲她,才阴差阳错地与她碰面。
不过……她感到疑惑的是,“为何觉得愧疚于我?”
谢珏回想此前渠勒使臣入京时李泽宇同他说笑,下意识收敛了笑意,有些不自然地解释道:“李泽宇总爱拿我说笑,当时……说下妄言。”
那句红颜枯骨,他如今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我发誓,当时并无其他欺辱之意。”怕慢慢误会,谢珏正色直言道。
慢慢点头,她相信谢珏。
少年矜傲,或许第一眼会让人觉得盛气凌人不如他兄长谢青温和有礼,但以他的性格,绝不会以偏颇傲慢的眼光待人。
无论在梦境是否能真实感到疼痛,谢珏一如既往地护在她身前。
略过这一点,他继续,“我原以为我并不是痴恋皮囊之人。”
只听他轻咳一声,低沉嗓音道:“人未必免俗。在初次梦境中,只一眼,我便被你吸引。”
“那段时日总梦见你被狼群分食,以为是因那一句失言。”
“景宜园初见,你长得同我梦中一样。此前我们并未见过,所以当时才会一时慌了神,想要逃避。”
梦境中他暗生情愫,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每一次都在他梦中走向死亡。
听他将魇梦存在的诅咒误以为是他梦中的恶念,慢慢摇头安抚似地打断他。
“这是我的梦境。”
当谢珏像游魂一样出现时,慢慢想——是不是她臆想出来的角色。
后来发现,好像是有人误入了她魇梦中。
所以谢珏在知道真相后无需内疚。
“本就玄之又玄的事情辩解不明,但我冥冥觉得定是我自愿入你梦中去的。”谢珏强调。
“我无法假言自己并非贪恋皮囊,你相貌生得太好……但我发誓,我绝不是见异思迁之人。”
李泽宇一语成谶,他当真一眼便为慢慢倾心。
可若细究换其他人顶着同样的容貌,他应该也只会在初见时,眼中闪过惊艳,生不出更多类似爱慕的情绪。
他的眸光向来清澈赤诚,被这样的眼眸注视,饱含少年的一腔爱意,很难不叫人动容。
慢慢抬手描绘,指腹轻轻从他的眉尾,撩过眼尾他因为紧张而轻轻颤动的睫毛。
谢珏一动不动任她触摸,微凉的指腹停在那里,他下意识用余光去瞄。
“依你所言,我也是贪恋皮囊的人。”慢慢一字一句温声陈述,“那我们在容貌上很相配。”
是明明不带任何挑逗之意,却另谢珏脸红心跳的话。
红唇微张,碧眼含情,盈盈水光几乎快让人沉溺。
咚咚—— 心跳如鼓。
“你…你别这样看我。”他嘴唇蠕动,方才振振有词的模样不复见,他的目光开始闪躲,“我脸红了没……”
慢慢掌心托住他的脸颊凑近,不知此举像是自己在调戏他,细看后告诉他没红。
太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