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胤礽连忙否认，“你怎么会有这个想法，索额图他也不是什么——”

顶着辛夷了然的目光，胤礽收了声。

自暴自弃道：“好吧好吧，孤承认，索额图确实有提了那么一句，可是孤已经拒绝了。而且，观索额图当时的神色，其实他也根本不抱什么希望，就是……”

“就是一腔慈父之心，就是野心不死，还想有朝一日能重回高位。我知道，我了解，人之常情嘛，可以理解。”辛夷接话道。

只要事情没有变成事实，辛夷就觉得都可以接受。

谁让她的夫君是当朝太子，这种程度的小试探，甚至都称不上是烂桃花的程度。

别人那是天下谁人不识君，换到胤礽这里就是哪个姑娘不想嫁？

最简单的，把康熙、胤礽、弘晢祖孙三代摆在那里，不亏心的说，辛夷觉得，但凡是个脑子没毛病、心理不变态的人，第一选择也该是胤礽。

这时候又不讲究什么一夫一妻制，人家也不会觉得做小三丢人。便是一心想做正妻的姑娘，面对皇上和未来皇上，也能立马改了原则。

人家不觉得宫妃也是妾，而是觉得天地君亲师，宫妃也算是“君”那一等的。

胤礽咳嗽一声，不想多谈这个话题。反正是多说无益，对他无益。

“你也知道，以索额图现在景况。虽然他在朝中经营多年，便是人脉还在，人家也愿给他通个气，但让人娶他的女儿，还是正妻……”

胤礽摇头。

“若只是索额图丢了官职，倒还好说，最主要是那三代不能出仕。别人也怕会惹火上身，再因此招了汗阿玛厌弃，毁了子孙日后仕途。”

轻扣桌面，胤礽道：“此事也确实是有些麻烦，官宦人家不敢娶，勋贵之家不想沾。而志不在官场的文人墨客，又多是汉人，满汉不婚。”

辛夷：……

“你这一句话，还真是把路都给堵死了。是成心想要给我找麻烦，是不是？”

人家好好一姑娘，怎么就说得好像是嫁不出去了似的。

辛夷想想……想想……

完，怎么好像还真有点嫁不出去了的意思。

“索额图那边是个什么想法，可是有什么要求？”她问道。

“没什么想法，孤……”

胤礽抿唇，轻轻的叹了口气。

“这么多年来，孤还是第一次见他如此六神无主之状。索额图，他也老了。”

见他神伤，辛夷心中也有些不舒服。

真的，明明重情这个说法，放在胤礽身上怎么想怎么违和，但他却又切实是挺心软。

“好啦。”握住他的指尖，辛夷柔声道：“你都已经求到了我这里，我难道还能拒绝不成？摆出这副模样来可是给谁看的，我保证会帮你把这事儿办得漂亮还不行吗？”

胤礽反握住她的手，晃了晃，笑道：“那可就有劳孤的太子妃了。”

辛夷轻哼一声应下。

又道：“不过，这没想法又是个什么想法，你可得先和我说清楚。不然，若是我将来好心办了坏事，你可别再来埋怨我。”

胤礽思索一番，表示：“其实，索额图之所以这般抗拒这门亲事，一来确实是看不上富森的出身，二来更因为他是明珠的孙子。”

“索额图和明珠斗了一辈子，又怎愿将自己爱女嫁到对方家中。尤其现在索额图没了官身，便真是自己女儿被磋磨了，也无能为力。”

“但凡富森不是明珠之孙，又或是纳兰成德现在还活着，索额图都不一定是一点也不考虑。”

那这标准，确实是已经降得够低了。

辛夷想了想，掰着手指头问：“正妻、旗人……汉军旗的可以吗？”

胤礽点头，伸手将她伸出的两根指头一起握住：“就这两个条件。”

“就这两个条件？”

辛夷诧异。

“那家世、人品、长相、才情呢？有没有庶子、有没有爱妾、多大年纪、身体如何，等等这些，不考虑吗？”

胤礽不解。

“你在想什么？若真是方方面面都好的人家，又怎会愿意娶她？还是在这个时候，要冒着和明珠做对的风险。”

辛夷“啊……”了一声，道理她都明白，但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

分辨道：“你是没见过那姑娘，她不该如此。”

而胤礽对此，只是轻抬起辛夷的下巴，一吻落在了她的嘴角处。

他说：“孤的太子妃样样皆好，是举世无双的人品贵重，但你若非朋春之女，最多也就只能成为孤的侧室。嗯，还是以色侍人那一种。”

辛夷：……

这话很现实，也很实际。

这时候的世情确实就是如此，女子的德行品貌全都被放在后面，家世才是第一等的标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