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楠将每一种待定的新品都喝过去。

虽然项菲菲是让人从淡到浓安排端过来的, 不过期间为了防止串味儿影响判断，还是要以纯净水漱口。

说起纯净水，它和白酒, 就仿佛是天生的好搭档。

真正会喝白酒、爱喝白酒的华国老酒鬼们, 是不喜欢往白酒里兑其他饮料的。

他们能接受的，也就是喝酒中途喝一点纯净水漱漱口——所以，源川和谐酒后来的鸡尾酒式喝法一直都只在国外红火，国内饮酒客们还是不太能接受这么花里胡哨的东西。

路楠想，按照现在的趋势源川和谐酒能够长久地发展下去, 等再过几年自媒体、网络直播和短视频兴起，华国白酒的花式喝法也会被剪辑起来, 由资本推动一番, 未必不能火一阵子。

上述是后话了, 也不是路楠需要操心的事情。

当项菲菲让下属拿出未开封的纯净水之时, 路楠和菲菲相视一笑，这两位前源川人的DNA都动了：当年一起培训、一起参加品鉴会、一起跟着城市经理王兴龙招待总部领导的记忆依旧清晰, 她们有时候需要在灯光昏暗的时候以白水充当白酒、或者在灯火辉煌的豪华包厢痛饮几口纯净水压制酒意。

喝酒伤身。

但就算是这样伤身的工作方式，却不能否认从业者能够从中获得丰厚的经济回报（不含灰色收入），并累积人脉资源。

综上，除了伤身, 那份工作便再没有什么可挑剔的地方了。

路楠和项菲菲见多了在源川待着拿拿薪水，不想离开的人。

譬如像岒江省原先的源川经典酒省级团购经理李莉一般, 尽管她的家人不理解她为什么总要加班应酬、喝得醉醺醺的回家，并且对此怨言颇多，她也一直舍不得辞职。

路楠心说：当然是因为在源川的年薪+奖金比其他许多工作要强得多了, 而且上班时间还自由, 平均每天只需要辛苦工作两小时, 两小时中又有半小时是晨会、半小时是编造当日工作日报、剩下一小时则是交通耗时。

这样清闲的工作，但凡酒量还过得去，又有谁会不喜欢呢？

但是路楠和项菲菲等人却先后跳出了源川的舒适圈，追寻新的职业目标。

……

格拉一声，项菲菲轻而易举地拧松了纯净水的瓶盖，将之递给路楠。

路楠接过来的时候含笑点点头。

片刻之后。

“路总，您觉得这些乳茶的口感怎么样？”项菲菲站在路总身后一步，轻声问到。

路总品尝的时候，是乳茶+水+乳茶+水……循环往复的流程，中途虽有停顿回味，不过并没有发表评论，更没有以笔记录尝后感。

她身后以牧场老厂长和项菲菲为首的沁然牧场和乳制品分公司管理层有一个算一个，也闷头咂摸乳茶滋味——尽管在试生产期间，他们已经喝过无数回了，但没人多嘴抢在这时候表现自己。

项菲菲完全不会怀疑路总是否能记清楚刚才前后分别喝的是什么配方的乳茶。她看着站在自己身边、身后的同事、下属、生产车间的管理组人员，心中有一个比较笃定的猜测：路总是故意先不发表评价的。她一会儿肯定会将这十六款乳茶逐一点评！这是路总能干出来的事儿！

不得不说，项菲菲是真的很了解路楠，从最初到现在，一直如此。

果然，路楠喝完十六个口味之后，先是从牛乳的不同种类和品质来探讨新产品如何在兼具香醇的基础上尽量低热量、然后点评了铁观音、正山小种等不同茶叶搭配不同口味牛乳的协调感、最后在没有询问市场调查结果的前提下，精准挑中了两个大类：

全脂无糖乳茶和脱脂无糖乳茶。

路楠笑着说：“如果我没猜错，这两种乳茶在市场调研结果中应该是比较受欢迎的吧？”

老厂长看了看路总，又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项经理：市场调研出结果远比试饮品下生产线要慢多了，路总是今早上到的，市场调研结果昨天晚上才统计好，自己今早上看了，确实是这两种，其中前者占比最大，后者以微弱优势胜出。不排除项经理今天早上给路总透了标准答案，但路总能够将目前试生产所有乳茶的口味记得一清二楚，足可见路总不是不懂装懂的外行人。

老厂长的思量是对的。

路楠是占了好舌头和好记性的优势，可是做饮料快一年了，她现在对市场风向和消费者喜好的了解要比一年之前更加深刻透彻得多。

如果说一年前的路楠有着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勇气，外加重生带来的信息差优势，做起了零蔗糖零卡零脂肪的碳酸饮料，那么一年后的现在，她是将原先朦朦胧胧的预判与理论结合了实践，将这份快人一步的优势发挥到了极致。

她基本确定消费者会喜欢这两种配方，是因为：

全脂无乳糖的乳茶足够醇厚。在此配方之下，优质的奶源本就带着淡淡的甘甜，